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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洪抗美援朝老兵:“我要活久点,替死去的战友们看看今天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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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26 14: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举笔为艰,字字千斤!这篇稿件历经了一年多时间才完成,有了这个过程,我才深刻地感受到71年前那场战争的意义。这里的每一字一语背后都是真实而壮烈的生命!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射洪这几位抗美援朝老兵的故事。 ★平均年龄不足20岁,1950年他们正青春!
★子弹穿腹而过,一身伤痛,极度畏寒!年逾90的他们却意志坚定地生活着!
★为了下一代人不打仗,我们来打!我们不打就是我们的下一代要打,我们要把他们的仗打完。我们不畏惧死亡,畏惧被遗忘!

撰文丨二两

01

偶遇70年前:

那个在射洪街头寻找班长的重庆老兵

感觉这篇文章必须该完成了,已经时隔一年多。

2021年10月23日,#《长津湖》票房破52亿!# 中国影史票房第三!年度全球票房亚军!超1亿观众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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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deo: https://mp.weixin.qq.com/mp/readtemplate?t=pages/video_player_tmpl&action=mpvideo&auto=0&vid=wxv_2103603765604827137
▲点击播放视频,电影《长津湖》剧照

这样的数据背后是我们对抗美援朝战争再了解、对中国精神再凝聚的一个重要机会。就像很多网友说的:“小时候读邱少云和黄继光的故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壮烈地赴死。看了《长津湖》才明白什么是血肉筑起的新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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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长津湖》剧照

去年决定去记录射洪的抗美援朝老兵时,我也不太能理解志愿军精神到底代表了什么,但看了《长津湖》后,我似乎才更有资格来写这些老兵的故事。

因为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中国人民志愿军就是坚强、不屈、勇敢的代名词!

那是去年7月,一个炎热的午后。一位老人走失在了射洪伯玉路口,老人叫凌德辉,重庆合江人,一位抗美援朝老兵。他沿路不停地打听老班长陈洪春的住址,“十几年前来过,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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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老兵凌德辉  钱尧摄

文化路理发店老板刘毅热心地将他带他到了太和街道机房街社区求助,社区党委副书记钱尧听到两位老人的事迹,帮老人完成寻人后,给西部射洪网打来电话。

经过了解,热爱摄影的钱书记,早就想拍几组抗美援朝老兵的照片,他说:“今年(2020年)是抗美援朝胜利70周年,活着的老兵不多了,我想用镜头记录下来,给他们拍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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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尧和抗美援朝老兵凌德辉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其难以完成的工作,这些老兵们深藏功名隐匿在茫茫人海,即便知道他们的姓名住址,也往往难以见到他们。最沉痛的是,寻找的过程中,我们常常听到他们已去世的消息。

我首先想拜访的老军人叫安永贵,他是射洪石协会长安勇的父亲,老爷子曾上过抗美援朝战场的事情,众所周知,他在抗日战争中的英勇事迹还曾经登上过中国文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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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老兵安永贵

当时一个电话打过去,我就听到了老爷子不久前去世的消息,他于2019年4月19日离世,享年10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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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老兵安永贵画像

而这番联系后,我们才知道老兵们有多么的沉默和低调。

就是这样一个身边人,直到他去世后,我们才了解他是著名的“万岁军”三十八军某机枪班班长,曾立过10次战功(其中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6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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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战功是如何立下的,过程中经历了怎样的枪林弹雨,老爷子连家人也没有详细提及,伴随着他的离世他的故事也就成谜。

问起战场的经历,老兵一般是先沉默半晌,然后零碎地提及,当 “不敢想”三个字瑟瑟地说出口时,眼含泪光。

自此,我们的记录计划一再受挫,但今天我们先讲讲那些知道的故事。钱尧和寻找老班长的凌德辉老人,以及户籍在其辖区的周传林老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联系,经常去看望他们,我们也能更容易地走进他们的生活。

02

保家卫国!

他们记得最清楚的内容是为什么要当兵!

凌德辉老人今年90岁,19岁参军。

周传林老人今年88岁,17岁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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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传林老人的勋章  钱尧摄

1950年10月8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成立,志愿军战士平均年龄不足20岁。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奔赴朝鲜战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这是一支被后世誉为世界第一步兵的军队。

这是一场被记录进世界战争史的战争,其中上甘岭战役被誉为世界十大经典战役,美国西点军校收藏的两个高地模型就是上甘岭。上甘岭战役和长津湖战役都是扭转朝鲜战局的重要战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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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历史影像

上甘岭一战,黄继光烈士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地堵机枪?因为当时,“联合国军”进行炮弹饱和攻击,190万发炮弹炸俩小山头,上甘岭上每一寸土地都是骨头渣。

面积不足4平方公里的上甘岭阵地上,“联合国军”共投入了3个多师,共计6万多人,200辆坦克,300多门火炮,3000余架次飞机,共发射了190多万发炮弹,投掷了5000多枚炸弹,每秒6发子弹的攻击,炮火密度已经远超二战的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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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长津湖片段

若非有坚强不屈的意志和不怕牺牲的精神,中国人民志愿军又怎能赢得如此艰难的战役?

凌德辉老人就参加了收复三八线的最后这几场战役,那次战役他身上留下了一个从后臀穿腹而过的弹伤,膝盖中炮弹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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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德辉老人臀部的弹孔 钱尧摄

他记得当时敌人火力之凶猛:“那子弹像下暴雨样,在小山坡那个阵地上,我一不小心转身就中弹了。”据他回忆,那场战役,整个班的战士几乎都牺牲了,“我倒下来时,班长就躺在我身底下,倒在我上面的是另一个战友。那次,3万多人参战,活下来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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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德辉老人腿上的伤痕 钱尧摄

周传林老人1951年应征入伍入朝作战,作为特务连的战士,他也曾参加过多次反击战役,他说:“一场战役打下来,我们一个200人的连队,最后只剩下二三十个人。”

战争的残酷、战场的悲壮是老兵们不太愿意描述的内容,对战友的情感对祖国的情感却是他们最深沉最经常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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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长津湖剧照

观影《长津湖》后,钱尧眼含泪水地说:“那句话凌老也给我说过,他说我们不打就是我们的下一代要打,我们要把他们的仗打完。”

今年第二批志愿军战士的骨灰回国时,凌德辉和周传林也穿好军装,戴好勋章端端正正地电视机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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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雷公牺牲前说的那句话“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多年一直是他们心中的回响。

不管是已经去世的安永贵老先生,还是仍在世的凌老、周老,他们总会跟家人们提起:“好多人没有回来到,部队经过了很多次重新整合,一个班的战友转眼就没剩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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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deo: https://mp.weixin.qq.com/mp/readtemplate?t=pages/video_player_tmpl&action=mpvideo&auto=0&vid=wxv_2103561856907788291
▲点击播放视频

凌德辉作为从未在射洪工作的重庆人,退休后来到射洪安家,一是因为老伴是射洪人,另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有他认识的唯一还活着的老战友陈洪春。老战友身体状况不好,数十年未曾下楼,也不太记事了。凌老说:“他是搞后勤的,没上前线,但就我们还活着。”

周传林老人也经常联系老战友,老战友的照片他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并展示给我们看:“他叫赵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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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老兵赵福全

接触过程中“保家卫国”四个字是老兵们经常说的,安永贵老人离世前对自己参战的故事聊的不多,从小到大只告诉儿子“那时候一心保家卫国。”

中秋国庆了,钱尧这次带着自己的儿子去拜访,周传林老人还郑重地换上军装戴上勋章,开心的给孩子们讲述抗美援朝的故事。他滔滔不绝地描述的多是自己17岁为什么要当兵去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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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传林老人给孩子们讲诉抗美援朝的故事  钱尧摄

解放前的苦难生活让他们对新中国对祖国有一种使命感:“决心书请人帮忙写好了,没赶上(征兵)。这个时候,南充那边的过来补征,就去了。那时候没有汽车,坐着一辆大马车去成都集训,我是在部队里学习读书写字。”

而凌德辉老人聊起当兵的决心也是非常激动:“美国在板门店打翘板,他们打过来还得了?(那样的话)我们国家就完了,我们不怕死不怕苦,一心就是要把他们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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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播放视频

03

钢铁意志:

101岁仍在锻炼,他们说要替战友活久点!

长寿、精神矍铄、生活简朴是我们结识的志愿军老兵的共同特征。深入接触会发现,志愿军精神和残酷战争在他们身上烙下了深深印记。

今年重阳节前后,射洪才刚刚降温一两天,气温还在十几度,我们堪堪加了长衣长裤,周传林、凌德辉却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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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冷!是他们的一个共有的特质,朝鲜战场的冷不仅渗透在他们的记忆力,更渗透在他们的身体里。

如电影《长津湖》展示的历史,刚刚入朝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就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极端寒流天气,1950年10月20日夜间,气温骤降到零下51度。整个朝鲜战争期间,最高平均气温依旧达到零下25度至零下20度,长津湖战役的第九军团冻伤减员达3万多人。

已经离世的安永贵老先生,就是在最冷的时候第一批入朝作战的志愿军,他曾告诉过孩子们,“朝鲜很冷,我们很多人都冻死在了路上,我是靠家里带的酒挺过来的,太冷太饿,一口酒一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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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勇记得父亲每天都有喝酒的习惯,“他1918年出生,一百多岁了从来没有哪一天不喝酒的。”当然,也只有问起父亲为什么喜欢喝酒时,父亲才告诉他残酷的往事。安勇和兄弟一辈子都无法体味过父亲体味过的冷,但他们知道父亲爱喝酒爱喝家乡的酒,家乡的酒曾带他穿越寒潮和战火。

而对于朝鲜战场的冷,凌德辉老人和周传林老人的描述也同样残酷:“有很多战友都冻死冻伤了,有人的手脚被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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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长津湖中的冰雕连

挺过严寒和战争的他们,当然也从不畏惧生活的苦。71年弹指一挥间,儿女已****,他们回忆起父辈却总是那个吃亏在前、甘于奉献的人。

周传林的四个儿女曾经埋怨过父亲不接受政府的优待,为他们安排工作,如今却在父亲的影响下自己创业开辟了一片天地,女儿说:“我爸爸对我们兄弟姊妹的态度,一直是不要给国家添麻烦,自己去拼自己去奋斗。他说,我们都是自己奋斗过来的。”而90岁的凌德辉老人虽定居射洪多年,也是去年才在社区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申请到廉租房。

他们对今天的生活很满意,他们每天都坚持看新闻和锻炼,“每天都要走上个几公里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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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播放视频

101岁离世的安永贵老人也是如此,安勇说“我父亲以前每天都会跑上十几公里,后来跑太不动了,就改走路锻炼,101岁的时候他每天也还要走上个5公里左右。”

朝鲜战争中,中国步兵曾经创造了多个世界军事史纪录。其中之一,就是长津湖战役中,九军团113师一夜急行军145华里穿插抵达三所里,并在到达后5分钟,迫使美军败退。113师此次急行军穿插,被誉为陆军天花板。白天潜伏,夜晚急行军,是作战方略之一。

志愿军战士几乎平均每天都要步行挺进六七十公里。正是在那场战争中,志愿军老兵们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和绝不屈服的精神,就如冰雕连上海籍战士宋阿毛留下的绝笔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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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亲人和祖国,

更爱我的荣誉,

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

冰雪啊!

我决不屈服于你,

哪怕是冻死,

我也要高傲的,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为了祖国和人民而战斗!这是老兵们至老仍在的意志!坚持锻炼既是军人的特质,也是战争留在他们内心的回响!

我们问凌德辉和周传林两位老人:“你们奔赴战场时,想象过今天的中国是什么样子吗?”

他们都急速地说,想过,但今天这样的中国是万万没想到的。

周传林老人说:“我要努力地活久点,替死去的战友们看看今天的中国!今天的生活真的很幸福,我们都要珍惜!”

纵然岁月改变山河,冲淡记忆

但这些为祖国和人民而战的英雄

我们会永远铭记

你身边还有抗美援朝的老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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