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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陈子昂,生死间的抉择(传奇故事)|《文艺巷》总第二十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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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1 09: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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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叶  波      图文设计    巧 巧


陈子昂,生死间的抉择(传奇故事)
作者  |  廖化龙

壹半夜醒来,雨终于停了,但一听那远处隐隐传来的河水的轰鸣声,陈子昂知道,涪江水又涨起来了!
看来,明天县城的上下渡口,不,或许涪江沿线的大多数渡口都又要因洪水太大而停止摆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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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子昂多么希望天能放晴啊!
因为自被射洪县令段简关进监牢后,他就知道了这回肯定凶多吉少。
那原因,不就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若不是朝中有人授意,有人起,一个小小的偏远县城的九品芝麻官敢将他不由分说关进大牢,敢以莫须有罪名要置他于死地而对他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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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他的朋友,朝中和地方上的的正直忠贞之士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更知道只有女皇才能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天高皇帝远哪! 虽然他知道他入狱不久,就有人从射洪暗中出发日夜兼程奔向东都去为他鸣冤求救。可越剑阁翻秦岭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偏偏今年又“处暑下雨十八河”,遇上这洪峰不断阴雨绵绵的鬼天气,要多少天才能把他蒙冤受难危急万分的消息送到几千里外的京都洛阳,上达天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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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老街
牢房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已经坐起来了的陈子昂忙又轻轻躺下。还未睡着,“哗啦啦!”一声雷响,炒爆豆般的雨声又从屋顶,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陈子昂从刚才那声雷鸣前的闪电中看见自己跟前突然多了个小纸团,忙拾起,就着闪电的亮光展开纸团???
天哪!――陈子昂眼前一黑竟昏了过去??? 天麻麻亮时,雷雨停了,陈子昂也醒了过来,看了看手中的纸卷,忙将它塞进口,嚼了嚼后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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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 原来陈拾遗的家人,竟在惊慌之中不辨真假,拿钱二十万缗来为其赎罪(这倒符合当时法律的规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真是足以让天下人耻笑的奇耻大辱啊!
往事如烟,一齐涌上心来。
贰忘不了啊,他第一次上书自己就不得不做了“赴汤镬而不回,受诛夷而不悔”的思想准备,作了一次人生之路的生死抉择! 那年高宗驾崩,李显灵前即位。要将父亲高宗遗体由东都洛阳送回西京乾陵安葬,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灵驾从东都洛阳到西京长安上千里路,千乘万骑有多劳民伤财?沿途百姓要遭多少灾难!可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新皇上要以此彰显自己的孝德之心,要以此树立大唐新天子的美好形象。这个时候,谁要从中作梗,只怕天威一怒,谁就要被诛九族灭满门,立陷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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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乾陵
但虽中进士却还在候缺的他却诣阙上书,要逆龙鳞,拂圣意,力谏灵驾西还。这得要多大的胆量和下多大的决心啊! 没想到刚临朝称制的武则天见了陈子昂的《谏灵驾入京书》后,对他的文才和胆略十分惊异,对这个被当时名士誉为“海内文宗”的高论十分欣赏,忙于偏殿单独召见他,询问军国大事,陈子昂应答如流,武则天当即授他为麟台正字。 陈子昂竟由此正式为官进入仕途。
叁忘不了啊,作为“海内文宗”的他第一次受女皇之命当面作诗,他就又做了一次人生之路的生死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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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乾陵武则天无字碑
那是长寿二年重阳节,武则天带朝廷众学士游洛阳龙门时,见天蓝水碧,秋高气爽,庙宇巍峨,佛像端庄,不觉兴起,便要众学士人人赋诗,夺第一名者为诗魁,给重奖。 众学士一听,都觉机会难得,一个个欢呼雀跃。无不殚精竭虑挖空心思地要献媚取宠讨武后欢心。
结果得诗52首。女皇翻了翻,便要上官婉儿把武三思、宋之问和陈子昂的诗依次吟诵给大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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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画像
上官婉儿念了武三思、宋之问的诗,人们争相祝贺,全场叫好。当她展开陈子昂诗稿一看,不由花容失色――陈子昂,你,你不想要命哪! 念还是不念,上官婉儿还在犹豫,可女皇已不耐烦,她只好战战兢兢地念了起来:
圣人不利己,忧济在元元。黄屋非尧意,瑶台安可论!吾闻西方化,清净道弥敦。奈何穷金玉,雕刻以为尊。云构山林尽,瑶图珠翠烦。鬼功尚未可,人力安能存?奈愚适增累,矜智道逾昏。 这首诗直指滥建佛寺劳民伤财既违佛陀本意,更非圣贤之所为。诗一念完,顿时大哗。人们或幸灾乐祸,或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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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女皇看了看众人,竟若无其事地问狄仁杰:“爱卿,这三首诗你怎么看?”
狄仁杰不紧不慢地回说道,“梁王才华横溢讴佳句,好!宋监丞清词丽句歌圣德,妙!陈学士直言广建佛寺大耗钱财之弊,为民请命,心系朝廷,字字铿锵,真实实难得啊!”
女皇点头称是,随即宣布“陈爱卿之诗紧扣时事,忠言直谏,字字珠玑,不趋炎,不附势,不溢美,不讳疾,堪为利国利民的诤言诤诗,今日诗魁非陈爱卿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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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陈子昂这个“海内文宗”不仅得了诗魁,得了女皇赏赐的龙珠玉带,还当场被女皇提升为右拾遗。
啊,燕昭王!她,她就是心中的燕昭王啊!
陈子昂不由热血沸腾,因为他能尽展胸中报负,匡时济世了啊!
肆没想到武则天欣赏的只是他的文才,对他的经世方略并不看重。对他诗中、文中的那些:“察孝兴廉,以除天下之贪吏”的谏诤之词虽欣赏却并未真正采纳。 这些年来,他上了多少篇文,写了多少首诗?两次从军,两次蒙冤入狱,这一次只怕要凶多吉少!
但他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和害怕,也没有怨天尤人
因为他一生为文为诗为人为官,最注重的是清白、清廉;最要紧的是为民请命;最相信树正何愁日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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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谦不惧担当的,他也相信女皇一定会救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家人会为救他,用钱二十万缗来赎罪,我何罪之有啊?
这不是在自污清白、自毁清廉吗?
这不是对他“为官重公慎,立身贵廉明”的座右铭的莫大讥讽和嘲笑吗?
这真让他羞愧不已、无地自容啊・・・・・・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他,他豁出去了,他义无反顾地作了抉择――
他要以死自证清白!
以死让奸佞们的罪行暴露于天下而为国除奸、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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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洪水阻隔,武则天“无罪释放”的圣旨在陈子昂死了几天后才到射洪,他的冤死激怒了射洪人,令段简惶惶不可终日。
五年后,武氏兄弟阴谋破产,唐中宗即位,派刑部官员到射洪彻查陈子昂冤案,终于为他彻底昭雪平反。
段简不但被处极刑,还在人们的咒骂声中成了一块千秋万代都要任人唾骂、任人捶打的臭石头而遗臭万年!
而“海内文宗”陈子昂却因秉廉而行、不谦担当而名辉史册,光耀千古!注:“海内文宗”的称谓见《新唐书.陈子昂传》

- 廖化龙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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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龙

1944年12月生于射洪县天仙镇。家虽农耕,却好书香。因1961年金华中学高中停办,辍学务农至今。

虽儿时即为书迷,却终未能读书万卷;虽少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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