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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哥 | 《文艺巷》总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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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30 11: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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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叶  波      图文设计    泠伞伞

      《文艺巷》创刊辞这是一条小巷,这是一个让人留恋的地方。这里并不繁华,也不宽敞,但她是文朋诗友相聚的伊甸园,是墨客骚人释放***的天堂。 我们在在这里小憩。品诗、赏文、静思、我们的心灵如行云一样逸飞,我们的文采如流水一样流畅。我们用笔墨书写射洪故事,我们用文字奏响时代乐章!
今天,西部射洪网纯文学栏目《文艺巷》

终于和大家见面!
愿巷中低语能抵达你的内心,让你的世界变得丰盈、饱满、真实、诗意和善良

哥      

作者  |  杨泽均

一般人叫兄长是两个字,“哥哥”。大人是这样教的,听起来也是正正经经规规矩矩,恭恭敬敬。而我女儿叫她哥哥就叫一字,“哥”。听起来简洁、亲切、随便,有戏娱的成份。我女儿比较活泼,我也喜欢听她这样叫她哥。这样也显出她们有一个轻松愉快的心理。这个心理也来自于有一个开放自由的家庭和社会环境。

我们家我哥排行并不是老大,这我原来并不知道。我爸长年在公社,他回家的时间比较少,况父亲在我们面前一向都显得比较严肃,很少随随便便地谈到过去祖辈或兄长的事情。我们的母亲也去逝得早,大概是我六七岁时她就离开了我们,也没能给我谈到过关于哥的从前的一些事。那都是后来我成了家,有一天,无意中在一个旧箱子底翻出了父亲记录我们姊妹的生庚的一个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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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木牌只有巴掌大,许是从前一个装钥匙或首饰品的一个匣盖,这盖的左上方已掉了一角。内面就记录了现在哥姐,我和妹四人的生辰,但哥的前面父亲用笔划掉了两个生辰,就说明哥的前面还有两个没养****。他们怎么的就没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呢?从父亲疏疏划掉的几笔,还依稀能看得见那一个是男孩子的名字,另一个是女孩的名字。

我也曾听我年长的邻居讲过,说大的男孩已长到好像是十二岁,后得什么病死掉了,小的有两三岁不知为什么也死掉了。许是那时的生活和医疗条件太差。人的生命在恶劣的环境里,是经不起那么小小的一击的。

我们一共兄妹四个,哥比我们三姊妹都要大好多岁,比姐大七岁,比我整整大十岁,因为在哥的后面曾经还夭折过一个。所以哥是幸运的,但正因为在他的前后都有姊妹夭折了,是否也昭示了他的一生也是坎坎坷坷多灾多难的呢?在我们这里有一个“出头谷子先遭难“的说法。其实哥的青少年时代还比较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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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听一些年长的邻居讲过,我们父母是不太喜欢男孩子的,许是说男孩子负担大吧,以后得给他结媳妇修房子什么的,但就从这单纯的想法中可以看出父母们所承受的生活是怎样的不堪重负,他宁可不考虑将来的养儿防老,也宁要担一点风险的轻松,再或就是在那个年代思想先进的“男女都一样”。但在我小小的记忆中,我确实看见过母亲打哥哥的唯一一次记忆。

记不起是为什么事了,那天天上下着很大的雨,母亲拿着桑条去打哥,哥就逃了,我们的猪圈旁有一个小茅坑,母亲赶得急,哥一个纵步就从上边跨了过去,接着就从猪圈后边逃到了下边沟里的云板地,地里长着密密的玉米。那时,正是玉米扬花的时节,地里的苕埂已刨起来了。我多阵没见母亲和哥回来,就跑到房左边的山嘴上去看,看了好半天才看见母亲还在玉米地里赶打着哥哥。

还有一个记忆就是我,大概在我三岁左右,那时吃油荤少,我爱尿床,半夜等母亲发现我又尿了床时,她会狠狠地打我的小屁股,末了还会在上边拧两拧。这时,她不从我的体质上找原因,或想办法在我的屁股上垫一些油纸,她只单纯的打,她不知道这样的小孩子,睡着了时别人把他抬到野地里去扔了他也不知道。从这里也能看到她内心的烦躁,抑或对男孩子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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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也许也是一个爱梦想的人吧。记得小时候他爱作那小的板板车,就像现在有扫地的,作五十公分大小的一块木板,下边四角安四个包珠的钢滚。扫一处拉一截,这样装灰既灵活又轻松。有拣垃圾的也这样拉着,有断腿要钱的坐在上边,手在地上哗哗地刨着走。

那时,哥不知从哪弄的包珠滚,他的车作得最漂亮,还在滚上浇一些煤油,那钢珠亮亮的,在地上跑起来测测的响,看起来就令人有些羡慕。我们一人在车上坐着,一个在后边推,就这样轮换着坐玩,有时哥就一个人在队保管室的斜坡上朝下放,就是摔上几跤也无所谓。一如她后来几次的用汽车经营生意。

哥初中毕业后也在生产队挣过几年工分。那时一个劳动日才八分钱,八倒是个吉利的数字,但这个数字从来就没有给我们家或乡亲们带来过吉祥和富裕。我们家由于母亲有病,劳动力少,每年都是超支户,多数人包括我们粮食一年接一年的不够吃。生产队的活可是够累的。挑粪灌溉小麦玉米,然后挑清水兑茅坑,挑农家肥去播种,挑红苕进每家各户的薯窖。一如有人说的,“我们是劳改队下河边不拣就担”,那时的担可不能小视,肩上的重量可比生活的重量还重,那样的劳动可以说是非人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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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先是因为他们不能吃饱饭,且饭的质量是何等的劣质,不是稀汤就是菜,连红薯都没有一根多的。况那时挑粪挑水要走很远的路。从我们八队有时要挑一挑粪到一公里外的九队田里,有时挑一挑粪,要从本队的沟下上两道山梁到坡上的汗古坪去灌玉米红薯,那坡又高又滑,滑是因为走的次数多了,在路上洒的水滴太多。一到上午的十一时左右人就劳累得来不起了。记得有一次母亲叫我去给哥送饭打尖,我们那叫打么台。

那天哥也是从沟下挑粪到最高的汗古坪坡上,中午十一时,我提着早上母亲专门多煮了一点的小麦糊糊,到公房里去等哥,公房处是他们走的第一道,也是他们所走的中间部份,那时我最多五岁,我提着饭去问别人,“哥在哪”? 别人就哄我,“你哥今天来都没来,你把饭吃了就是” 。于是认真的我就把饭吃了,等哥挑着担从我身旁过时我把饭都吃完了,那时的吃就像今天的小孩见了钱一样的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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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也到我们的石灰窑去干过活。石灰窑那时是我们大队的唯一的一个集体“企业”,他和别人守窑、烧灰、搓炭圆。有时也到河边去划船,洗澡、涮白钓,有一次竞涮起来一根十八斤重的大鱼,他拿回来煮给我们吃,鱼蛋子像是白米饭都有一大碗。那时的生产队各队还有一只船跑运输,有公猪房,有打磨房,大队有林场,有花果山,现在生产队什么也没有了,在各处都在兴办企业的今天,我们这一个村社连企业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到十八岁时,哥就被招聘到天仙镇供销社,在那一干就是三十年。哥参加工作后,便很少回家,三月两月的才回家一次,有时时间长了没回来倒挺想念他的。有时他回来了,便从行动和肢体语言上带给我不一样的感觉,我觉他成了一个大人,一个真正的公家人员,在语言和行动上都有了一种文明,以及唤起了我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他回来时会给叔辈和兄长发烟,坐在凳子上和他们说一阵话,或站在某处,一腿立着另一腿曲着,很随便地和别人说着话,吐了痰在地上时会用脚把它擦掉。有时他会给们带回来一些饼干糖果和一条条的桃片,记得还带回过虾片给我们炒着吃。那虾片比一枚硬币要大些,有白绿的颜色,炒时要放许多的油,待用猛火炒泡了时就可吃了。有时他又带着他的朋友到我们家来玩,他的朋友还帮着到河边去给我们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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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谈天,还读《增广》,我还记得两句是“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句子。我们那一直有学会《增广》会说话,学会《易经》会打卦的说法,对于一个刚出生社会的人来说,《增广》应该是一本为人处世认识社会的一个好读本,但在七十年代初却是不容易读到的。哥刚参加工作那阵还比较胖,这是我从父亲那看到过唯一一张他青年时的一张照片,照片已十分的陈旧泛黄了,但却还很清晰,他胖而圆的脸,理着平头,穿着棉衣,裤子有些短,好像是站在某河边的青?林下照的。

哥和我虽是一个奶头掉下来的亲兄弟,却没和我住在一处,真是“从小是兄弟,长大各乡里”。哥在八十年代初就搬到十里外的乡公所新街去住了。那是他和嫂子结婚后第三年搬走的。他几乎白手兴家,哥是嫌老家房屋太窄,只有吃和睡两间屋子。二是队上有人见我们家没劳力,时常的有人拿捏欺负嫂子,我惹不起躲得起。爸那时虽然是公社干部,却很少回家,他一生正直清廉,不贪不占,既没为我们置得家财,也没为我们留得房产,他为人谦和,心地善良,既在乡民中有好的口碑,更不会在邻里乡间仗势欺人,倒是别人时常的就欺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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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和嫂带有一双儿女,家庭到是幸福,嫂子又贤惠,就是经济一直都很拮拘,原因是他们从老家迁到新街建房时借得一笔不小的债款,曾经有近十年都未还清,那十年哥是过的何等惶恐不安的日子啊,现在嫂子每每提起就会流泪,房子刚建起来那两年,登门要债的是一个接一个,刚刚小心意意的把一个送走,紧接着第二个又来了,哥说他一下就晕了,不知该怎样应对来人。

哥这人实在耿直得可爱,在公他不占国家一点利益,在供销社九十年代前后是最好做生意的,别人曾劝他自己拿些货来搭到公货一起卖,赚的就是自己的,别人有些就这样搞发了,他不。后来,单位又调他到药材库里,药材库可是个肥缺,也有好些人在这里搞肥了,药库年年亏,领导就是看他实在可靠,就派他去,果然他的库管得不但不亏反而有盈利。因为药库里可有些好药,别人不但把好药拿去卖给个体药店,从中牟利,反而还以次充好,以伪代真,别人管库药材从不翻晒,他却晴天必晒,不晒就少有损耗,但别人照报自损和鼠耗,他晒了却恰好和库存赤平,然自己一点好处也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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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做事执着,有耐力,看事爱认死理甚至有些固执。在经济上稍有好转,甚至借债还有些没还完,他又去贷款买车。但最终是以经营不善而告终,且是这样惨淡经营了几年,前后换了三个车,究其原因,一大概是为圆少年时的汽车梦,二的确也是为了还债致富。

但哥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太耿直,太义气,太感情,倒不是说作商人就该奸诈无情,只是在生意场中,他不按市场规律办事,跑一趟车,除去过路费和油钱,他收费压得十分低,别人不跑的他去,路道不好的他去,有时给本供销社跑一趟甚至就不收钱,有时还得罪了不少的同行,说他装怪,没见过钱。哥常说乡里乡亲的,不好收别人的高价,有点稀饭钱就行了。

哥一辈子就是太实诚,人对了就是裤子也要脱给别人穿,把心掏给你他都愿意,人际交往中生怕别人吃亏,在姊妹中他更是好东西宁愿自己不吃也要拿给你吃,曹操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而他却是反着的。然而现在哥己五十出头了,也下了岗,他仍是一样的作人,仍是在外面下力打工。哥爱喝酒,不注意就喝多了点,有时酒后爱发点牢骚,嫂子最怕他喝多酒,因为不时的她就会受点冤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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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心里是有牢骚啊,生活是那样的沉重,贫穷又是那样的庞大坚硬,他又不愿对别人板起面孔来交往,钱不好找,为国家工作几十年,统筹保险金还得自己交,年龄大了还得去下力,自己以实诚的心对人,不但得不到一比一的回报,反而还被人说是非。但哥就是哥,虽然人世艰难,他却依然固我笑对人生,他像大战风车的骑士唐吉诃德,待他酒醒时对世界仍是微笑,仍是柔软感恩。

每当我看到哥的微笑,哥的谦卑,哥与世无争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我就有些心酸甚至心痛,我就有些自责,自责自己不能帮助他,然而他又几乎是拒绝帮助的。这就是我的哥,我是多么的爱他啊,爱得心里有些酸楚忧郁。



- 作者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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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泽均:  

四川射洪市人。

四川省诗歌学会会员。《中国作家在线》签约作家。曾有诗歌《写给大英卓筒井.兼寄严昌武》获中国作协《诗刊》社2017年“子昂故里・诗意遂宁”全国征文三等奖。2012年四川省首届农民工“非常梦想”原创文学作品大赛,诗歌《打工》荣获三等奖。同时获射洪市人民政府第二届“陈子昂文艺奖” 。2018年第三届农民工“非常梦想”原创文学作品大赛,散文《城郊的出租屋》获三等奖。2010年“羲之杯” 全国诗书画家邀请赛诗歌《旺季的火车站》获一等奖。2011年《散文选刊》杂志社“美文天下”,首届全国旅游散文大赛散文《成都的闲》获二等奖。并有其它作品在省市级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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